我爷爷今年八十七了,这辈子就爱两件事——抽旱烟、看风水,小时候我总跟着他满山跑,那时候不懂,就觉得老头儿神神叨叨的,一会儿蹲在土堆前发呆,一会儿对着棵歪脖子树叹气,后来念了几年书,自以为懂了科学,还跟他争辩过几回,爷爷也不恼,只是吧嗒一口烟说:“娃娃,有些东西不是眼睛能看见的。”
真正让我开始琢磨这行的,是前年冬天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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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疫情刚放开,我家周边好多人都“阳”了,我二叔发烧好几天不好,村里卫生所都跑遍了,就是不见好,我奶奶急得团团转,非让我打电话把爷爷请回来,爷爷当时人在外地给人看阳宅,接到电话也没慌,只说了句:“你二叔那房子,西边那棵老槐树砍了没?”
我愣住了。
说起来,二叔家院子西边确实有棵老槐树,枝繁叶茂的,夏天遮阴挺好,去年二婶嫌挡光,就让人给锯了,连根都刨了干净,爷爷在电话里说:“槐树属阴,砍了倒是没事,但你们没注意那树底下还压着块青石板吧?那是我当年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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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专门跑了一趟,在原来树根的位置往下挖了半米深,果然有块磨盘大的青石板,翻过来一看,上面刻着些图案,我也不认识,爷爷让我拿去放在院墙角,又交代了些零碎事儿,说来也怪,没两天二叔就退烧了。
这事儿之后,我对爷爷那套东西的态度就变了,他那些话就像老茶壶里的茶渍,看着不干净,可泡出来的水是真有味道。
这些年跟着爷爷东奔西跑,见了些有意思的风水讲究,今天跟大家唠一个我觉得最玄乎的——祖坟上的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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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清明上坟,隔壁老王家的坟头上长了一丛特别精神的草,绿油油的,跟周围枯黄的野草完全不一样,爷爷过去看了一眼,转头对老王说:“你家这两年有考上大学的吧?”老王吓了一跳,说孙女去年考上了省城的师范,爷爷点点头,指着那丛草说:“这叫‘贵人草’,学名叫啥我也不知道,但长在坟头正中间,叶尖朝南不朝北,这是风水动了,说明你家要出读书人。”
我当时还拍了照,回去查了半天,也没查到什么“贵人草”的正经记载,后来跟爷爷聊起来才知道,他说的其实不是什么草名,而是一种“气”的体现,按他的说法,祖坟风水好,地气通顺,长出来的草就跟别处不一样——根系深、颜色正、叶子厚实,要是长在西北角,容易出武将;长在东南角,多是出文人。
不过爷爷也说了,不是所有长在坟上的草都是好东西,有些草,比如那种带刺的、长得歪七扭八的,或是颜色发黑的,反倒不吉利,要是坟头上长出一棵桑树,那更是麻烦,桑通“丧”,会破财伤人。
最绝的是去年秋天,我们村后山有座老坟,据说是清光绪年间的,坟头上长了一棵小柏树,周围全是杂草,就那棵柏树长得跟翠玉似的,爷爷看了看方位,沉吟半天说:“这坟后人里,怕是有人要做官了。”当时谁也没当真,结果今年春天,那户人家的一个后辈真当了镇长,这事儿传开后,村里那些原本不信的老人,现在看坟头草都开始琢磨了。
说起来也是有意思,现代人都讲科学,可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,咱就得学会尊重,我写这些东西不是让大家迷信,就是觉得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讲究,背后往往有些朴素的道理,比如长草这事儿,可能跟地下水质、土壤成分有关,真正懂风水的人,不过是把这些看得见的自然现象,跟看不见的运势规律联系起来了。
反正我现在是信了,每次回老家,都爱跟爷爷蹲在地头,听他讲哪块地风水好,哪座山有“回头脉”,那些土得掉渣的话里,藏着的是老一辈人对自然、对生活的理解,有些东西,信则有是真的,但更关键的是,得让人心里透亮、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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