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儿个傍晚,楼下王婶儿拉着我唠嗑,说最近总睡不踏实,右眼皮跳得厉害,问我能不能给她“看看”,我笑着摆手,说自个儿那点皮毛功夫哪敢称“看”,顶多是闲来翻翻《周易》,琢磨点老祖宗的道理,她不信,非让我说两句,我拗不过,就提了句“火水未济,事未成而心先乱”,她愣了半天,说像被啥东西戳中了似的。
其实我明白,大家伙儿找算命的,多半不是真想知道哪天发财、几时升官,而是心里头有块石头压着,想找个人说说话,顺便让老天爷给个准话儿,我写这些八字命理的文章,流量是好,但说实在的,最打动人的,从来不是哪年哪月走什么运,而是那些话里头的“人味儿”。
记得我头一回认真琢磨《周易》,是大学刚毕业那阵儿,找工作碰了一鼻子灰,窝在出租屋里,翻着一本旧得发黄的《白话易经》,那时啥也不懂,就照着卦辞瞎琢磨,看到“潜龙勿用”四个字,眼泪“唰”一下就下来了——啥叫潜龙?就是龙还趴在水底,爪子没够着天,脊梁骨先得弯着,那会儿我就像条泥鳅,连龙都算不上,但“勿用”俩字,却像一巴掌拍在脑门上:别急着扑腾,先攒着劲儿。
后来写得多了,来找我“看事儿”的人也多起来,有个三十来岁的姑娘,说自己谈了好几个对象,都黄了,问我是不是命里犯孤辰,我看了看她的八字,日柱坐比肩,月令又逢劫财,确实有点“争”的味道,但我说,你这格局,不是没人要,是你自己心里头有杆秤,秤砣太重,总称不出别人的好,她沉默半天,说:“您这话,比说我嫁不出去,难听多了,但也准多了。”
你看,这就是命理有意思的地方,它不是算命先生嘴里那句“你今年有血光之灾”,然后等你掏钱买平安符,真正的老话儿,是像剥洋葱似的,一层层剥开你那些“我没错”、“都是他不好”的硬壳,最后露出里头软绵绵的、不敢认的那个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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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写文章,也爱这么写,我不爱堆那些拗口的术语,什么“甲木参天,脱胎要火”,多数人听着跟天书似的,我就喜欢把天干地支比作性格,比作身边人——比如甲木是个刚直的大个子,遇事爱扛,但容易折断;乙木是个柔韧的姑娘,风吹就弯,但风停了又直起来,你说这是玄学?我倒觉得,这更像是在讲人情世故。
有个老读者,在后台留言说,她看了我写的“财星破印”那篇,哭了一晚上,她说她妈就是她的“印”,事事替她打算,从小到大连头发都替她梳,结果她考了编,回了老家,结了婚,生了娃,全踩着妈妈的脚印走,可心里空落落的,她说:“我挣的那点工资,就是我的‘财’,可我一想自己挣钱自己花,就觉着对不起我妈,这不就是财破了印吗?”我回她:“印是庇护,但也是锁,破印那一下,疼,但那是你自个儿的筋骨长出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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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糙,理不糙,我写这些,从来不敢说算得准,只是觉得,老祖宗留下的这套符号系统,其实是个大心理学,你看那卦象,六爻一动,阴阳交错,跟人心里的拉扯有啥两样?你今天犹豫要不要辞职,不就是个“乾”卦里的“或跃在渊”吗?跳,怕摔;不跳,又痒痒。
有时候我也迷瞪,写这类文章,蹭的是“迷信”的边儿,心里也打鼓,但架不住那么多人在深夜来找我聊,说看了我的东西,心里舒坦了,觉着没那么孤单了,我想,这就够了,算命算的是“数”,但人活的是“气”,那口“气”顺了,啥卦都是好卦。
今儿个王婶儿走的时候,问我:“那你说我这眼皮跳,到底是咋回事?”我笑说:“您老就别琢磨眼皮了,左眼跳财右眼跳灾,那是老黄历,您要是跳得烦,就早点睡,明儿起来,它爱跳不跳。”她乐了,迈着小碎步走了。
你看,答案不在卦里,在日子里头,我写的这些个玩意儿,哪儿是算命啊,不过是借着阴阳五行,说几句人话,暖几个凉心罢了,行啦,今儿就唠到这儿,明儿还得早起码字儿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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