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天生会看风水的小伙，后来怎样了？

我写八字这些年,遇过形形色色的人，有求财的，有问姻缘的，还有那种一进门就皱着眉头、好像全世界欠他钱的，但像阿杰这样的，真不多见。

他来找我那年才二十四,瘦，话少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，进门也不坐，就站在我书桌旁边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墙上挂的那幅《洛书九宫图》，我那时候正忙着回微信，也没太理他，过了大概有一支烟的功夫，他忽然开口，说了句让我当场愣住的话：

“你这图挂歪了，东南角低了三公分。”

我抬头看了看,还真他妈是歪的，那是前两天挂画时图省事，没拿水平仪比划，当时窗子没开，也没风，他就站那儿，一眼就看出来了，我没说话，心里有点毛，这细节我自己都没注意。

阿杰说自己祖上是给村里看阴宅的,爷爷那辈还吃过公家饭，后来破四旧，手艺断了，但奇怪的是，他那股天分没断，他说小时候也不懂什么事，就爱往山坡上跑，往哪个方向一蹲，能感觉到哪里气顺，哪里堵得慌，他说那种感觉，像呼吸，不是看，是身体先知道。

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,像在描述今天中午吃什么，但我听着觉得后背发凉，他说的“看风水”，不是拿罗盘摆架势，也不是背口诀念术语，那是一种野生的、跟土地直接对话的本能，他说他走在任何地方，脑子里会自动浮现一张“气脉图”，哪儿高哪儿低，哪儿该过风哪儿该聚水，清清楚楚的。

但他痛苦,因为这一行，他不敢碰。

现在是什么年代？年轻人谁信这个？他试着去干过普通工作，送过快递，进过厂，甚至学过一阵子编程，他说那些都干不长，因为心里憋得慌，像明明有个很强的能力，却被社会按住了，不让他用，他问我，是不是他命里带着这个活儿，逃不掉？

我给他排了盘,那年他岁运并临，官煞混杂，确实不是安稳相，但要说他是“天选”，那我不认，这世上哪有什么天选，不过是被自己的天分困住了而已。

后来我没怎么再跟他深聊,只告诉他，真要是放不下，就去试试，但得立规矩，不坑人，不夸大，随缘收点辛苦钱，他那时候低着头，像是在嚼我说的话，临走时，他在门口停了一下，又回头看了我那幅图一眼，没说话，走了。

前几天他给我发了条微信,就一张照片，是在某个县城老城区，他站在一栋老宅子的天井里，阳光从他头顶斜斜打下来，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圆，他配了句话：“师父，这户人家的灶台移了，我让他挪回原位，心里舒服了。”

我没回,但我想，那天我要是劝他千万别干这行，他可能现在还在某个工厂流水线上，拧着一颗拧不完的螺丝，而那股气，就一辈子堵在他胸口了，有些东西，压不住，也装不来，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，不是我要往玄学里扯，是这世界有时候，就是会安排一点不讲道理的事。

你看,话又说回来，咱们这行，有时候信的不是神，是那股别扭劲儿，有人别扭完了，就认命，有人别扭完了，就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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