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回老家,隔壁王婶拽着我去看她家那口老井,井口用石板盖得严严实实,边上还压了块磨盘,王婶神神秘秘地说:“打从你爷爷那辈起,这井就枯了,可怪就怪在,每年夏天最热那几天,井底总往上冒凉气,人站在旁边汗毛都竖起来。”
我蹲下去,摸了摸那块磨盘,糙得扎手,王婶家这院子少说也有七八十年了,青砖缝里长满苔藓,东墙角那棵老槐树歪着脖子,像是要把整个院子都罩住,我让王婶把石板挪开一条缝,探头往里一瞧——黑洞洞的,啥也看不清,但那股子凉气确实往上涌,还带着一股子土腥味。
说句实在话,这种老宅院的枯井,我见过不下十处了,里头反着来的讲究多得很。
老话讲“井为宅之眼”,活水井那是聚财的,可一旦枯了,就成了“盲眼”,这就好比一个人眼睛瞎了,看啥都模糊,宅子里的气也就乱了,王婶家这井,位置还正对着堂屋大门,这在风水上叫“穿心水”,活水还行,死水……尤其枯井,那就是把宅子的“心脉”给堵死了。
我让王婶找根长竹竿来,绑上绳子,吊了个秤砣下去探探深浅,绳子放了差不多两丈多,秤砣才碰到底,我把秤砣拉上来一看,好家伙,铁上全是黑锈,还有一层黏糊糊的东西,闻着有点腥,王婶在旁边搓着手,问我有啥说法没。
.jpg)
我没急着答话,绕着井台转了三圈,发现井沿外围有一圈颜色发深的砖,明显跟别处不一样,用指甲抠了抠,能抠下黑泥来,这不对劲,正常枯井,就算积灰,也不至于这色儿,我又抬头看了看天,正好午时,太阳光直直照下来,我让王婶拿面镜子,把光反射进井里。
这一照可了不得,井壁上,离井口大概一丈深的地方,隐隐约约有几道刻痕,像是画了什么东西,但被水汽泡得模糊了,我跟王婶说,得下去个人看看,王婶她儿子小勇在边上,自告奋勇要下去,我给他腰上系好绳子,嘱咐他下去之后别乱摸,看到啥拿手机拍了就上来。
小勇下去也就两分钟,就喊着拉他上来,上来之后脸有点白,举着手机给我看,照片里,那井壁上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符,旁边还有俩字,看笔画像“镇”和“煞”,小勇说,底下井底不是泥,是青石板铺的,中间有个拳头大的洞,正往外渗水,渗出来的水是黑红色的。
.jpg)
这下我心里有数了,这井压根不是天然枯的,是被人用青石板封了底,填了土,才“枯”的,那黑红色的水,加上那符,多半是早年家里出过事,找了先生来“镇宅”,这种手法,在乡下的老宅子里偶尔能碰上,不算邪门,但也够膈应人的。
王婶一听,眼泪差点下来,说怪不得她公公在世的时候,总不让他们一家碰这井,连洗菜的水都不许往里倒,原来这儿埋着她老公的爷爷的兄弟——那位据说是在外面惹了祸,回来没多久就暴毙的长辈,当年草草埋了,就埋在井底。
我赶紧让小勇把石板原样盖好,又让王婶去拿一袋粗盐来,撒在井台一圈,边撒边念了句“井枯不枯,人心不孤”,其实那句话是我临时瞎编的,主要是让王婶心里踏实,但活糙理不糙,这种陈年旧事,一旦翻出来,人心里那口气就得有个交代。
.jpg)
后来我又让王婶在井口那磨盘上,摆了个小香炉,每月初一十五烧根香,别断,不是为了迷信,是给老人一个念想,至于那井里的水,我说千万别动,就让它那么渗着,渗到啥时候算啥时候。
临走时,我拍了拍磨盘,跟王婶说:“这井,算是宅子的‘根’,根上的土松了,填实了就没事,以后家里别剩饭,门别朝北开窗,就行了。”王婶半信半疑地点头,小勇在旁边倒挺信,追着问我能不能教他两手。
我摆摆手走了,其实那黑红水、那符,到底咋回事,我也没全看明白,但老宅子里的东西,有时候就是这么糊里糊涂的,你把它当个事,它就是个事;你把它当个屁放了,它也就那么过去了。
后来听说王婶家那老槐树,今年春天愣是发了新芽,绿油油的,这事儿我没再去问,心里倒挺舒坦。
标签: 南翌风水大师算的准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