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每次看到古装剧里那些神棍,掐着手指,嘴里念念有词,什么“夜观天象,紫微星动”,然后一道白光闪过,就预测了国运,我就想笑,那玩意儿唬谁呢?你要是真拿本《周易》去翻,会发现,老祖宗留下的东西,压根不是那么玄乎其玄的,反而有一种特别朴素的,甚至可以说有点“笨”的操作感。
我刚开始接触周易那会儿,也是被各种“大师”的排场给唬住了,什么铜钱要开过光的,龟壳要养过几年的,香炉里的灰都得是哪个名山的,后来我自己啃了啃书,又跟一个在道观里做过居士的老爷子聊了聊,才发现,算卦这事儿,剥开那层神秘的外衣,核心流程其实简单得让人有点落差。
咱们常说的“算卦”,严格意义上讲,起卦”和“解卦”两步,而起卦,是绝对的硬功夫,也是最机械的一步,你猜猜,最传统的起卦方式是什么?是拿蓍草,一种草,来数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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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过程啊,麻烦得很,叫“大衍之数五十,其用四十有九”,你得准备五十根蓍草梗,拿掉一根,象征太极,剩下四十九根,然后一通分二、挂一、揲四、归奇的操作,说白了,就是把这四十九根草,随机分成两堆,然后从一堆里拿一根夹在手指缝里,剩下那堆再四个四个地数,最后把余数和夹的那根放一边,这叫“一变”,然后剩下的再合起来,再来一遍,一共要折腾十八遍,才能算出一个爻,六爻呢,就得折腾一百零八遍。
你想想那个画面,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,蹲在地上,拿一堆草棍儿,在那儿分了合,合了分,嘴里还数着“1、2、3、4”,旁边还得放个小本子记余数,这画面,哪有半点仙风道骨?分明就是个有强迫症的老会计在理账,所以后来大家嫌麻烦,就用铜钱代替了,那已经是改良版的“便捷方法”了。
用铜钱就快多了,三枚铜钱,洗干净了,双手合十,心里默念你的事儿,然后往桌上一扔,看正反面,反面(有字那面叫阴,没字那面叫阳?不对,各派说法不一样,有的相反)无所谓,关键你看是几个“背”,一个背,记作“少阳”,画个阳爻;两个背,记作“少阴”,画个阴爻;三个背,那是“老阳”,除了画个阳爻,还要记个圈,表示它是动爻;三个字,也就是没一个背,那是“老阴”,除了画个阴爻,记个叉,就这么扔六次,从下往上画,一个六爻卦就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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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看,简单吧?就是扔硬币,然后做记录,这里面有什么高科技吗?没有,有什么神秘感应吗?全靠你扔的那一瞬间,但偏偏,这个“一瞬间”就是精髓。
很多人不理解,这不就是概率吗?三个铜钱扔出去,正反组合就那么几种,然后对着卦书翻答案,那不就是查字典?你要是这么想,那还真就小看了这本“字典”,因为解卦的过程,根本不是机械的翻译。
我那次问老爷子,我说:“您扔出个‘乾为天’来,是不是就万事大吉了?”老爷子当时正喝茶,听完呲溜一声,放下盖碗,斜眼看着我:“‘乾’卦爻辞说‘亢龙有悔’,你爬得越高,越可能摔得狠,你跟我说这是大吉?”一句话把我噎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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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卦才是真正的功夫,你不是在看卦辞说了什么,你是在借这个“卦象”作为一个引子,来梳理你自己心里那团乱麻,这个“天火同人”卦,表面说人和人相处,但你结合你问的是事业,那就得推演到团队协作;你问的是婚姻,就得推演到俩人的气场,同样的卦,问不同的事,解读完全两码事,这里面没有标准答案,全靠解卦人的人生阅历和对世情的洞察,那老爷子给我解卦,一半是翻书,一半是瞅着我的表情,跟我聊了半小时家长里短,然后突然来一句:“你这事儿啊,别急,那边不是真心想跟你掰扯,就是抻着你呢。”你看,卦书上哪句话写得明白这个?
所以说,周易算卦,算的是什么?不是命,是“当下”,是你把那一堆草棍儿或者三枚铜钱扔出去的那一刻,你心里那个问题被强行拎出来晾晒的瞬间,你会发现,整个起卦的过程,逼着你专注,逼着你把你那个乱糟糟的念头,提炼成一个清晰的、具体的问题,光这一步,就已经值回票价了,至于后面那个卦象,更像是给你这块堵塞的下水道疏通一下,让水流(你的思绪)能重新转起来。
写这篇文章,我就是憋不住想告诉那些把周易当迷信或者当神迹的朋友,别怕它,也别神化它,它就是个工具,一个用了上千年的思维训练工具,你要是哪天心情烦闷,不用去道观,也不用找大师,自己找三枚一块钱的硬币,找个安静的角落,心里念叨念叨你的事儿,扔六次,画个卦,然后翻翻书,再对着卦辞琢磨琢磨你自己的生活,这个过程,保准比你在网上看那些掐指一算的视频来得实在,至少,你能被逼着把自己那点破事儿捋一捋,最后发现,答案其实早就藏在你心里那个“扔”的动作里了。
行了,就说这么多,下次再有编剧拍算卦,让他别瞎比划了,直接让他拿把草蹲地上数去吧,那玩意儿演出来,才有那味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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