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,这事儿都过去七八年了,那会儿我刚回村,还没整什么自媒体,整天扛个破相机到处晃悠,村东头老胡家要翻修祖宅,特意从镇上请来个风水先生,人称“胡老师”。
胡老师那年看上去五十出头,黑瘦,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手里拎个罗盘,走起路来不急不慢,他先在老宅前后转了三圈,也不说话,就蹲在门槛那儿抽了半包烟,旁边帮忙的乡亲们急啊,有人就喊:“胡老师,您倒是给个准话,这房子到底咋整?”他这才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土,拿脚点了点东边那面墙:“把这门,挪到那儿去。”
大家伙儿全愣了,那面墙正对着村里的大路,车来车往,尘土飞扬,再说老宅门朝南开得好好的,几十年了也没啥事,胡老师也不多解释,就蹲在地上拿树枝画了两道线:“你们看,这院子前宽后窄,是个漏斗形,门开正中,气是进来了,但存不住,跟水一样,哗啦啦就流走了,挪到东边,斜着进,气在院里打个转,才留得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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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没人信这套,老胡家儿子还差点跟他吵起来,说这不瞎折腾吗,胡老师也不恼,嘿嘿一笑:“你们要是不信,就把这老宅当个人,人吃饭是好事,可要是嘴对着风口吃,一顿饭下来胃里全是凉气,能舒服吗?”这话糙理不糙,说得一院子人都哑口无言。
后来门还真改了,用了不到三天工夫,也没花几个钱,就是拆墙重砌个门洞,再装上那两扇老木门,奇怪的是,那年冬天,老胡家院子里谁也没感冒,以前他们家一到冬天,屋里冷得像冰窖,非得烧两炉子炭,这回门一斜,风不再直灌,竟然暖和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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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后来,老胡儿子不知怎么的,原来在镇上开小卖部,后来搬到县里做了批发,越做越顺,逢人就说是胡老师那扇门改的运,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,咱也不好说,但有一件事是真的——村里后来翻新房的人,都学着把门斜着留一点,不为别的,就为图个心里踏实。
我有时候想,风水这东西,表面上看是讲方位、讲朝向,骨子里其实是在讲人和环境怎么处关系,你顺着自然的脾气来,它就给你个好脸色;你非要拧着来,那就得受点罪,胡老师那点本事,说穿了也简单,他就是会看地形的“脾气”。
现在我在网上写这些文章,经常有人问我:“风水到底是迷信还是科学?”我也不好答,你要说科学吧,它确实没经过什么双盲实验,可你要说迷信,那为啥好多老辈人信了一辈子?我觉得啊,它更像是一种生活经验,一种被老祖宗总结出来的“人情世故”,别迷信,但也别全盘否定,就像老胡家那扇门,你不信,它就是几块砖几片瓦;你信了,它就成了一家人的盼头。
前两天胡老师又被人请走了,说是去邻村看块新宅基地,走的时候,他还是那身蓝布衫,还是那句话:“先看看土脾气咋样,再谈别的。”这话听着土,但你细品,句句都是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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