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礼拜被一个在西宁开厂的老同学拽去,非说让我“帮着看看”,其实我心里门儿清,哪是看什么风水,就是这几年生意不好做,想找个心理安慰,但我这人吧,嘴上推着“不敢不敢”,腿倒是很诚实,订了张早班机就飞过去了。
落地的时候,脑袋还是懵的,西宁这地方,海拔两千多,天蓝得不像话,云彩跟假的似的,贴在窗户外头一动不动,老同学姓魏,一张脸晒得跟核桃皮一样,一见我就攥住手,那劲道,活儿得像要把我骨头给捏碎。
“兄弟,你可来了,我这厂子,邪乎!”他大嗓门,在接机口就喊,惹得旁边人都瞟我们,邪乎在哪儿?他说新搬的仓库,一年里装卸工摔了仨,虽然都不重,但蹊跷,还有,账上的钱,总感觉莫名其妙往外漏,进得多,出得更多,年底一算,白干。
我没急着去厂里,先让他在城里找个高点的茶楼坐坐,我说,看阳宅,不如先看大势,西宁这城,是夹在山缝里的,四周都是土山,看着敦实,其实有讲究,就像一个人坐板凳,如果两边扶手太硬太近,人坐在里头就别扭,气场没法舒展,他连连点头,说这几年在城里办事,确实总觉得憋得慌,找谁都不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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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才到他厂子,厂房是标准钢结构,高,亮堂,但我一进门,眉头就有点松开不开了,问题出在咽喉上,那大门,正对着一条长长的厂内路,路尽头劈头盖脸就是一根大柱子,柱子上挂个配电箱,下面堆着几箱子废料,这叫什么?这叫“顶心柱”,一把箭直直射过来,每天上下班的人都从这箭尖上擦过去,时间长了,人心里就长刺,脾气焦,容易生是非,他“哎呀”一声,一拍大腿:“可不是!生产线上的组长,上周跟人干了一架,就因为一个螺丝!”这症状对上了。
再往里走,到了他的办公室,我倒是有点同情他了,他的办公桌,背对着窗户,而窗外不到五米,恰巧是隔壁厂一个锅炉房的烟囱,虽然环保改得干净了,但那个铁筒的形态还在,背有火,主散财,也主背后小人劫,他坐在那儿,等于天天被那烟囱烤着后脊梁,能聚得住财就怪了,更麻烦的是,桌上那个貔貅,嘴张得老大,对着墙,,啥也叼不住,反而容易招口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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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给他整什么玄乎的破解物品,那玩意儿我不信,也不想骗他,我让他做了三件事,第一,把那配电箱挪走,柱子下头放一盆大叶的绿植,要茂盛,把那“刺”缓和成“藤”,第二,办公桌调个方向,背靠实墙,眼睛能看到门口,但别正对门,这样人稳得住,第三,最关键,我让他在仓库门口,放一块旧的磨盘石,不用新的,新的太燥,就找那种走村串户收来的老磨盘,这算是我的一点小私心吧,老物件里头有“压”的劲儿,能镇住那些浮起来的东西。
老魏半信半疑,当晚喝酒,他说:“兄弟,你这套,跟网上那些大师不一样啊,人家都发符贴咒的。”我喝了口青稞酒,辣嗓子,回他:“网上那些玩意儿,是卖给害怕的人的,我跟你说实话,风水这东西,说白了就是让你住得舒服,呆得安心,你那厂房,天天对着个铁柱子,心里能痛快?人心里不痛快,干活就出错,出错就破财,鬼没有,心里有鬼。”他听得愣愣的。
第二天的飞机,他没送我,说是去收旧磨盘了,我坐在候机厅,看着窗外光秃秃的远山,心想这活儿接得够累的,临走时我又给他发了条微信:“磨盘到了也别急着放,先用水冲三天,晒两天,去去那死气。”他秒回:“明白!”
谁知道呢,也许那块磨盘真能挡点什么,也许不能,但至少,他以后进门看到那地方,心里会踏实一些,人踏实了,事儿就顺了,这就够了,哪来那么多神神鬼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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