刷到那个视频的时候,我正啃着半凉的馒头,手机屏幕里油光锃亮的灶台前站着个系围裙的中年男人。
他不在颠勺,在讲“灶台方位”。
“你们家灶台要是正对冰箱,那就是‘水火相冲’。”他一边拿炒勺敲着铁锅,一边说,“火要见光,水要藏阴,冰箱门一开,冷气直冲灶眼,你炒的菜能香吗?日子能顺吗?”
底下评论区吵翻了,有人骂他故弄玄虚,有人问他能不能看厨房布局,他居然挨个回,有个大姐问:“我家灶台对着厕所门咋整?”他回了句:“挂个帘子,实在不行,把厕所门常关,眼不见为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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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到这,忽然觉得有点意思。
这年头,讲风水的多了去了,穿唐装的,摆罗盘的,开口闭口“龙脉”“煞气”,听得人云里雾里,可这位厨师,满嘴都是油烟味,说出来的话却扎扎实实。
他视频里最爱说的一句话是:“风水它不是玄学,是生活里那点别扭劲儿。”
他说,过去在馆子后厨,老师傅最忌讳两件事,一是砧板乱放,生熟不分,那是“乱相”;二是灶台前的灯坏了不修,黑灯瞎火炒菜,那是“瞎忙”,他说,你去看,凡是后厨亮亮堂堂、调料瓶整整齐齐的馆子,生意多半不差,凡是灶台上油污积了三层、锅铲乱扔一地的,甭管师傅手艺多好,迟早出事。
这话糙,理不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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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忽然想起小时候,我奶奶也讲“规矩”,她不许我把剪刀放在枕头底下,说“刃气伤人”,她熬药的时候,不许小孩在药罐子旁边吵闹,说“惊了药性”,那时候觉得全是迷信,现在想想,她那不是迷信,她是在用一套“仪式感”来安抚自己慌乱的内心。
厨房风水,说到底是一种“心理秩序”。
你信了灶台方向,你自然会把厨房收拾干净,你把厨房收拾干净了,做饭的心情就好,心情好了,菜也好吃了,一家人围桌吃饭,和气生财,你说那到底是方位管用了,还是你因为相信方位而改变了行为?
那位厨师有句话,我挺服的,他说:“风水不风水,你先看你家灶台擦没擦,你要连灶台都懒得擦,你摆个罗盘也没用。”
这话听着像抬杠,其实是把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给踩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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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是在解卦,他是在逼着你面对日常。
我后来给他发私信,说我想写篇文章,他回了个语音,带着后厨的嘈杂声:“写吧,你就跟读者说,别迷信,但别不信,你就问问他们,每天回家打开冰箱,那一股子混着剩菜味儿的凉气吹脸上,你心里烦不烦?你烦,这就是坏风水,你下楼买个菜,跟邻居打个招呼,晒晒太阳回来,你心里舒坦,这哪都是好风水。”
他说完这句,又补了一句:“我这可不是讲迷信,我这是讲过日子,日子过顺了,啥都有了。”
视频最后,他镜头一转,拍他的灶台,台面擦得锃亮,一尘不染,旁边摆了一盆蒜苗,绿油油的,他说:“你看我这,灶台朝北,按老话说‘背阴’,可我天天擦,天天开窗通风,我这风水坏不到哪去。”
我关了视频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灶台上堆的没洗的锅。
行吧,先洗碗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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