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有点玄,但我一直信,人这辈子遇见谁,都是算好的,就像我,要不是当年那个摆摊的瞎子,估计这会儿还在老家厂里拧螺丝呢。
我记得特清楚,那是我二十岁出头,刚去城里打工,穷得叮当响,有天路过天桥,看见个戴墨镜的老头儿,面前铺块红布,写着“摸骨算命”,我那会儿其实不信这个,就是累得慌,想找个地儿歇脚,蹲他摊儿前,他也没抬头,就说了句:“小伙子,你命里有火,烧得旺,但眼下水深。”
我一听乐了,什么水啊火的,不就是看我穿得破呗,我就逗他:“那您看我啥时候能发财?”他不紧不慢,让我伸手,攥着我手指头捏了半天,忽然笑了一声:“你这个人,想得多,做得少,净在脑子里盖楼,不过你有个好处,就是心软,有时候软得过了头,反而成了你的贵人缘。”然后他收了十块钱,跟我说:“你第一桶金,不在别处,在你自己的笔杆子底下。”
当时我嗤之以鼻,我连稿子都没写过,笔杆子?开什么玩笑,可后来,我换了好几个工作,都觉得没劲儿,跟机器人似的,有天闲着没事,就在网上瞎写,发泄呗,写我那段穷日子,写遇见的那些糟心事,没想到,居然有人看,还有人留言说“写到我心坎里去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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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么着,我越写越起劲儿,从流水账写到感悟,从感悟写到对人性那点琢磨,后来才琢磨过味儿来,那老头子说的“笔杆子”,指的是这个啊,不是让我当作家,是让我把心里那点想法倒腾出来,变成自己吃饭的本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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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想想,我哪是命里带财,我是命里带“写”啊,那老先生一眼就看穿了我不是干体力活的料,让我走心上的路,他要是跟我说“你以后能发大财”,我可能还在那儿做梦等着天上掉馅儿饼呢,偏他说得那么别扭,得让我自己去悟,这大概就是高人说话的艺术吧,不全给你点破,让你自己走,碰了壁,摔了跤,最后才明白他指的是哪条道。
好多人问我,你怎么想起写这个的?我都笑,说是被一个瞎子点醒的,他们觉得我逗乐,其实我心里门儿清,人这一辈子,能拉你一把的,未必是给你钱的人,也可能是那个在路边儿跟你说了一句“怪话”的陌生人。
所以啊,我挺感激那个戴墨镜的老头儿,他让我知道,人还得信点啥,甭管算得准不准,起码在你最糊涂的时候,有个人给你指个方向,哪怕那方向看着不靠谱,也比闷头瞎撞强,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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