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被一个开厂的老板拽去他新搬的厂子看风水,不是啥大厂,做五金件加工的,百来号人,地方在城郊一个工业园里头,他一见面就递烟,脸上带着那种生意人特有的笑,但眉心里头拧着一股劲儿,说是最近两个月,厂里不是机器坏就是工人闹矛盾,出货还老被客户挑刺退货,烦得他脑仁疼。
我到了地方,没急着掏罗盘,先在厂门口站了会儿,抽了半根烟,他那厂门朝西开,这在工业区里头其实不算稀奇,但怪就怪在门口正对着一条斜插进来的小路,路不长,尽头是个废弃的配电房,红砖裸露,窗户玻璃碎了一半,黑洞洞的像张着嘴,门口右边还堆了一摞没来得及处理的废铁皮,锈迹斑斑,边角料翘着,跟獠牙似的。
“你门口这堆东西,多久没清了?”我随口问。
他愣了一下,“那啥……上个月搬过来就堆那儿了,想着回头卖废品,一直没顾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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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点点头,没多说,其实干这行久了,心里都有数,厂子门口,那是“气口”,说白了就是这地方的脸面和咽喉,门朝西本身属金,五金厂也属金,按理说是不冲的,但这股金气被那条斜路一穿,再让那堆烂铁皮一挡,就拧巴了,金气该收的时候收不进来,该散的时候散不出去,憋在门口,那可不就变成“煞”了?这玩意儿不玄乎,你想想,门口看着乱糟糟的,工人上下班心情能好?客户来验货,第一眼瞅着跟废品收购站似的,心里能不犯嘀咕?这就是风水,说穿了是人气、心气、财气搅在一块儿的那点道理。
当时我没让他大动干戈,就指了两处,第一,那堆废铁皮三天内清干净,该卖卖,该扔扔,门口必须敞亮,第二,配电房那方向,他以前搞过一块“泰山石敢当”的碑,本来是竖在旧厂门口的,搬过来后嫌沉就没立,我让他把那碑挪过来,别正对着斜路硬顶,往右偏个十五度左右,斜着挡一下那股冲劲儿就行,他半信半疑,但生意人嘛,宁可信其有,当天下午就叫叉车把那堆铁皮弄走了,碑也挪了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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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过了小半个月吧,他给我打电话,语气松快多了,说邪门了,那两台老出毛病的冲床,换了个零件居然就顺了,前两天还接了个新客户的大单,验货的来了,在门口转了一圈,说“你这厂子看着比照片里利索多了”,他在电话里笑,我也笑。
其实这事儿我没法跟他解释太深,什么“乙木穿库”、“庚金遇火”的,说了他也头疼,我就反问他一句:“你自个儿想想,门口干净了,那碑往那一杵,你自己开车进来是不是心里也踏实了点?”他想了想,说:“那倒是,以前一到门口就烦,现在看着敞亮,确实舒坦。”
风水的理儿,有时候没那么玄,它讲的就是一个人待着顺不顺气,一个地方的气顺不顺溜,厂门口那是你迎财接客的头一道关,你把它弄得乌烟瘴气、七扭八歪的,谁愿意进门跟你打交道?别光顾着算那些成本利润,低头看看你门口那巴掌大的地儿,该扫的扫,该挡的挡,理顺了,比啥都强。
这阵子又有好几个人问我,说风水的道理那么多,记不住咋办?我说你就记一条——你这每天要进出的门,不管是厂门家门,还是你自己的心门,别让它堵着,别让它脏着,该亮堂的亮堂,该利索的利索,剩下的,日子自己会告诉你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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