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早翻黄历,见“忌祈福”三字,忽然笑出声来,想起前些天还有位读者问我,说师傅你天天写命理,是不是自己早就改好命了,我回她一句:我哪改得了命,不过是看得清谁在渡我罢了。
命理这东西,说玄也玄,说不玄也不玄,你去看那些八字里带贵人星的,未必真能遇见贵人;反倒是些命格平平的人,身边总不缺雪中送炭的,这些年给人解盘解多了,渐渐明白个理儿——所谓贵人,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,是你自己修来的。
我二十来岁那会儿,也信“时来运转”这话,有年冬天,生意败得精光,连房租都交不上,那段时间天天窝在出租屋里,对着自己八字发呆,我命里正财坐空,偏财又逢冲,怎么看都是破财的格局,后来是我那初中都没毕业的二叔,提着两瓶老白干来看我,也不问缘由,就蹲在门槛上拿树枝画了个圈,说:“侄啊,你要是觉得自己困在这个圈里了,就别站着不动。”当时不懂,后来才明白,我那会儿哪是运不好,是心蒙了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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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转机,倒是在一个黄梅天,那日我在旧书摊翻到本泛黄的《渊海子平》,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先生,见我翻得入神,就递来张纸条,上头画着个歪歪扭扭的五行生克图,后来才知,那是本邑有名的“半仙老周”,他没收我钱,只撂了句话:“你这盘里劫财见印,靠脑子的饭才吃得香。”就这么一句,把我从烂泥里拎了出来。
你看,贵人未必是给你送钱的人,我那二叔没读过什么书,但教会我看台阶;老周不知我名姓,却点破了我该走的路,命盘里的天乙贵人,往往就藏在这种不起眼的相遇里——你上楼梯时他顺手扶了把墙,你过河时他刚好扔了块石。
再说挚友,我常跟人说,朋友是水,来了又走是常态,但总有那么几个,是钉在你命局里的“禄神”,前年我在杭州做讲座,嗓子哑到说不出话来,台下第一排坐着个穿冲锋衣的姑娘,会后跑后台递给我一保温杯胖大海,说:“师傅您那篇讲枭神夺食的文章,我看了七八遍。”后来才知她是个程序员,那晚她把我的语音转了文字,又逐字标注了平仄,你说这份情谊命盘里怎么显示?显示不了,但它烙在你心里,比什么三合六合都实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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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遇过假贵人,有年有人自称某大师传人,说能帮我改运,条件是先交三万块“香火费”,我咬着牙没掏,后来听说他又去骗了别人,所以说,命理这行当,最忌的就是把“贵人”想成救世主,真渡你的,往往都是那些蹭破你皮肉的石头——当时觉得疼,后来才知道那是垫脚的。
如今我不再对着盘反复看“贵人星”落在哪宫了,去年有学生问我,师傅,我什么时候能遇到帮我的人?我给他举了个例子:你清晨出门,见卖豆浆的大妈多给你舀了半勺糖,这是不是贵人?你加班晚归,出租车师傅绕路送您到小区门口,这算不算挚友?若你眼中心里只盯着八字里那颗星,那满大街的都是擦肩过客了。
这些年写了那么多篇文章,最常被问的是“我命里有没有贵人”,我总反问一句:“你先说说,昨天谁让你笑了?”命理从来没秘法,不过是教你学会观照自己——观你逆境时谁伸过手,照你得意时谁泼过冷水的那个,才是真该跪谢的菩萨。
窗外的雨下了一阵就停了,我泡了杯茶,看着茶叶在热气里打转,想起老周那日还说了句话,我一直没写进文章里:“贵人不是让你一步登天的梯子,是让你走夜路时不那么怕的手电筒——光不亮,但够你用。”你若问我命里有没有贵人?我此刻敲着这些字,心里暖和得很,那些渡我的、陪我淋过雨的,都在屏幕那头,在你们读到这里时,轻轻地点点头,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