挖井还要看风水？老辈人传下的规矩，真不是瞎讲究

我小时候住在乡下,村里吃水全靠一口老井，那井打在村东头的老槐树底下，水清得很，夏天渴急了，趴下就喝，肚子也不闹毛病，后来有一年大旱，老井见了底，村里人慌了神，商量着再挖一口新井，选地方的时候，我爷爷拄着拐棍在地里转了三圈，最后拿脚跺了跺一块高地，说：“就这儿吧。”有人不服气，说那边洼地瞧着水更近，爷爷眼皮都没抬：“你懂啥，挖井不看风水，挖出条水脉也是白搭。”

那时候小,觉得爷爷故弄玄虚，后来读了些书，又跟着老师父跑过几年江湖，才慢慢咂摸出点味儿来——老辈人嘴里那些“风水”，搁在挖井这件事上，还真不是无稽之谈。

先说个最简单的,风水里讲“气乘风则散，界水则止”，这话听着玄乎，落到地上其实就是一句话：找水要找能留住水的地方，你站在一片地里，哪儿的草木长得最旺？哪儿的土常年潮润？哪儿的蚂蚁窝堆得比别处高？这些东西庄稼人天天见，只是不说“风水”这词儿罢了，我爷爷当年选的那块高地，后来挖下去三丈深，底下是一层碎石子夹粗砂，水从砂缝里渗出来，清亮得很，后来有个懂地质的亲戚来看，说那叫“古河道冲积层”，是难得的好水线，爷爷不懂什么叫冲积层，他只知道“高中有低，低中有高”的老话——地势高的地方，未必没水；看着洼的地方，水倒未必藏得住。

再说个玄乎点的,风水先生看井位，讲究“阴阳交媾”，这话搁在挖井上，其实就是地表水和地下水的交汇处，有一回我跟着一位老师父去山里看井，他站在一片坡地上，不问土质不问深浅，先看太阳，太阳从东边照过来，坡面一半亮一半暗，他指着明暗交界那条线说：“就在这儿打。”后来挖下去，水线正好从那道坡坎底下穿过，老师父说，山里的水跟着山势走，阳坡的水往阴坡渗，阴坡的水往阳坡顶，两下里一碰头，就聚住了，你说这是风水还是水文？我看都是。

不过话说回来,现在人挖井，多半请的是钻井队，机器一响，几十米下去，管你什么方位不方位，可你要是在农村待过就知道，同样的钻井队，隔着一道田埂打两口井，一口水旺得抽不干，一口打下去是干窟窿，这时候你再问老辈人，他还是那句话：“挖井要看风水哩。”只是这风水，早不是罗盘上那根针指的方向了——是日头晒出来的地气，是草木长出来的水脉，是几辈子人用脚底板量出来的经验。

写到这儿,想起一件趣事，前些年有个城里老板回村包地种果树，要打口深井，他请了县里的技术员，又是测电阻率又是搞物探，折腾半个月，定了个点位，村里人看着，都不说话，后来老板自己心里没底，拎了两瓶酒去找村里九十多岁的老爷子，老爷子拄着拐棍到地里走了走，站在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说：“就这儿吧，离你那点位往东挪三步。”老板半信半疑，让人挪了三步打下去，水旺得把钻杆都顶弯了，事后老板问老爷子有啥门道，老爷子说：“你那点位，压着一条暗沟的脊梁骨了，水从两边走，偏不走中间，柳树往东三步，那是暗沟的‘腋窝’，水都窝在那儿呢。”

你看,老爷子不懂什么叫“电阻率”，可他懂“柳树爱水，歪脖子柳树底下必是水窝子”，这就是风水，土生土长的风水，它不是迷信，是一辈辈人把眼睛贴在地上，把耳朵贴在地上，把心也贴在地上，慢慢攒出来的一套活法。

如今我写这些,倒不是劝人挖井非得请个风水先生，只是觉得，有些老规矩里藏着的东西，比我们以为的要深，挖井看风水，看的哪是什么吉凶祸福，看的是水往哪儿流，气往哪儿走，人往哪儿活，这些道理，说穿了简单，可不说穿，就得拿几辈人的汗珠子去换，所以下次再听人说“挖井要看风水”，别急着撇嘴，你撇嘴那功夫，底下那汪水，兴许就偏了几丈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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