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得从我一个读者给我发的私信说起。
前阵子不是写了几篇关于贵州那边风水奇人的文章嘛,后台就炸出来不少当地的朋友,其中有个毕节的小伙子,给我留了挺长一段话,意思是他老家那边有个姓王的老先生,在当地被人喊作“神童”,当然现在早就不年轻了,六十来岁,但这名号从几岁就喊起来了,一直喊到现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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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这个人看风水,跟别人不太一样,不一样在哪儿呢?就是他不怎么用罗盘。
咱们印象里的风水先生,是不是得端着个罗盘,左转转右转转,嘴里念念有词,什么“分金定穴”、“左青龙右白虎”的,这位王先生,据我那个读者讲,他去给人看地,罗盘也带,但经常是揣兜里,到了地方,手一指,就说这儿不行,或者那儿可以,主家有时候犯嘀咕,让他再仔细看看,他就笑,说“看过了,就是这儿”。
我后来托人打听了一下,这个王先生是毕节那边一个县里的,具体哪个县我就不说了,免得给人添麻烦,听说他小时候家里穷,也没正经上过几年学,但就是对老辈人传下来的那些东西,什么《易经》啊、《葬经》啊,痴迷得很,十来岁的时候,村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,选个日子、看个宅基地,他就在旁边听,听完还能说出个一二三来,大人们一开始当小孩儿说着玩,后来发现他说的有时候还真挺准,这“神童”的名号就慢慢传开了。
说他看风水不用罗盘,这个事儿吧,我琢磨着,有两种可能,一种是他确实把那些口诀、那些地形地势的东西,烂熟于心了,就跟老中医似的,号脉号了一辈子,手指头往手腕上一搭,心里就有数了,不用再翻医书对症状,他看地也一样,什么山形水势,什么朝向,眼睛一扫,脑子里那个“罗盘”就已经转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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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种可能,就是咱们常说的“望气”,这东西听起来玄乎,但在很多民间风水师的说法里,确实是存在的,就是说一个地方好不好,有没有“生气”,它是有一种气场的,普通人感觉不到,但敏感的人,或者像他这样从小耳濡目染、心思单纯的人,他能感觉到,是舒服还是别扭,是敞亮还是压抑,他身体先有反应,这可能也是他为什么能那么快下判断的原因。
不过话说回来,咱们也不能把他给神化了,我写这些,不是说要鼓吹大家去迷信他,风水这个东西,信的人觉得是老祖宗几千年的智慧结晶,不信的人觉得全是封建糟粕,我的看法一直是这样,它是一门关于环境选择的学问,有它朴素的道理在里面,比如依山傍水,避风向阳,这搁谁家住着都舒服,对吧?但要是把它吹得神乎其神,说能逆天改命,那就是扯淡了。
这个王先生的故事,我觉得有意思的地方在哪儿呢?在于他代表了民间还有这样一批人,他们可能没什么文凭,也不会上网发帖子,但他们就是用最笨的办法,口传心授,把一些老辈人的经验给继承下来了,你可以说他们不够“科学”,但你没法否认,在某些特定的情境下,他们的经验确实能帮到人。
就像我那个毕节的读者说的,他们村里人盖房子,都愿意找王先生去瞅一眼,王先生去了,也不多要钱,给包烟,管顿饭就行,他说行,主家心里就踏实了;他说不行,哪怕说不出太多大道理,主家也愿意听他的,换个地方,这种信任,不是一天两天能建立起来的。
所以啊,有时候想想,民间这些事儿,挺有意思,你说它是迷信吧,它里头有几分道理;你说它是科学吧,它又没那么多数据支撑,它就那么在乡野之间,一代一代地传着,信的人信,不信的人当个故事听,咱们写文章的,也就是把这些故事打捞上来,讲给更多的人听。
至于那个王先生,他到底是怎么“看”的,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,也许有一天,咱们能请他去喝杯茶,让他好好给咱们说道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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