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河这地方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可街面上那些看风水、算八字的先生,倒是一个赛一个地能说会道,前阵子回商河老家,我二大爷拽着我去赶集,路过老十字街口,看见个白胡子老头支着摊儿,马扎上坐了个穿西装的小伙子,正皱着眉头听老头掰扯,二大爷拿胳膊肘捅我:“瞧见没?那是东关的老李头,看宅子准得很,去年你表姐家盖房,他给指的向,现在人家日子过得顺风顺水。”
我嘴上说“这不瞎耽误工夫嘛”,心里却犯嘀咕——你说这商河算命看风水的营生,咋就传了这么多年,还真有人信?
其实要我说,这事儿得两下里看,您要是全信,那就过了;可您要是全盘否定,老辈人传下来的讲究里头,还真有些门道,就拿商河农村盖房子来说吧,正房偏房怎么摆,大门朝哪开,院里的水往哪儿流,这些规矩可不是瞎编的,老一辈人讲究“北屋为尊,东西厢房次之”,正房高度不能压过堂屋,大门不能正对胡同口——您说是迷信?其实里头藏着过日子的小算盘:北屋采光好,冬天暖和;大门错开胡同,省得车马直冲,人进人出也安全,这些个理儿,老风水先生未必说得清,可他们传下来的口诀,跟现代人讲的“居住舒适度”倒有几分暗合。
再说算命,商河街头摆摊的先生,十个里头有八个是半路出家,翻烂了一本《渊海子平》,就敢给人排八字,我见过最逗的一位,给人家看姻缘,说女方“伤官见官,婚姻多波折”,吓得人家姑娘脸都白了,可您细问啥叫伤官见官,他支吾半天来一句“就是那个……命里带的”,您说这算怎么回事?真懂行的老先生不这么干——商河老县城有个姓王的,今年七十多了,看八字先问人家生辰准不准,再问家里几口人,最后才慢悠悠说一句“你这个命啊,二十五岁有个坎儿,过了就顺”,人家不说死话,留三分余地,这才是老江湖。
风水这事儿也是,前年我表弟在商河县城买了套二手房,进门客厅带个尖角,正对着卧室门,他丈母娘非得请个风水先生来看看,先生绕着屋子转三圈,说“尖角冲门,口舌是非”,让挂个葫芦挡一挡,表弟媳妇不信这套,可表弟偷偷跟我说:“挂了葫芦以后,我媳妇脾气确实好了点儿。”我憋着笑没拆穿——那葫芦挂上去,天天进门看见,心里先有了“要心平气和”的念想,脾气能不好吗?您说这是风水灵,还是心理暗示灵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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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河这地界儿,自古就是交通要道,南来北往的人多,算命看风水的行当也就扎了根,早年间黄河闹水,商河人盖房讲究“高台基、厚墙根”,风水先生说是“镇水煞”,其实不就是防潮防涝嘛,现在年轻人买房,售楼处小姐张口闭口“坐北朝南、藏风聚气”,跟老风水先生的话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您说这是传统文化复兴,还是销售话术换了个马甲?
要我说啊,商河算命看风水这事儿,当个老辈人传下来的民俗看,挺有意思,赶集路过摊儿前,听先生白活两句“今年太岁在正南,动土避开”,就当听段评书,可要是真遇上大事——比如家里老人看病、孩子考学——您还是得信医院、信学校,风水先生能给您指个安床的方位,可指不了人生的道儿,老辈人讲“一命二运三风水”,后头还跟着“四积阴德五读书”呢,您细品,这话是不是在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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