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回老家,碰见隔壁张婶,她拉着我说了半天她闺女的事儿,姑娘谈了个对象,人挺老实,工作也稳当,可张婶心里就是不踏实,非得找人“看看”,看什么呢?看八字合不合,看婚房朝向对不对,连婚礼日子都得翻着老黄历挑,我说张婶您这都什么年代了,她还瞪我一眼:“你懂啥,结婚是大事,风水上的讲究多着呢。”
这话倒让我想起以前翻过的一些小说,里头写结婚看风水的情节,特别有意思,有些作者真下功夫,把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写得活灵活现,比如有一本里头,女主嫁人前,婆家特意请了先生来看新房的床位——床头不能冲门,镜子不能对床,说是冲了门夫妻容易拌嘴,镜子对床则容易招“不干净”的东西,女主不信这套,偷偷把镜子挪了回去,结果当晚就做了噩梦,第二天赶紧又摆回原处,这种桥段看着玄乎,可你别说,老一辈人确实讲究这些,哪怕现在年轻人嘴上说不在乎,真到自己结婚,多少还是会问问家里老人的意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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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本写得更细,男方家祖宅是老院子,大门正对着一条胡同口,风水上叫“路冲煞”,先生说得在门口垒个影壁墙挡一挡,不然新媳妇进门压不住,男方爹妈半信半疑,可为了儿子婚事顺当,还是照做了,小说里把垒墙那天写得跟过年似的,街坊四邻都来看热闹,小孩子围着砖堆跑,泥瓦匠一边砌一边念叨“左青龙右白虎”,最后还在墙根底下埋了枚铜钱,这种细节读着就特别真,不像是瞎编的,倒像作者真见过这类场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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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结婚看风水这事儿,往深了说,跟八字也脱不开干系,好些小说里,男女主处对象之前,家里老人先偷偷拿了二人生辰去合,什么“天干相合”“地支三合”,说得头头是道,有个情节我记得清楚:女方属虎,男方属猴,算命的说“寅申相冲”,婚后容易犯口舌,女方妈急得不行,后来先生给出个主意,说婚礼当天让新娘进门时跨个火盆,再在婚床底下压把剪刀,算是“化解”,跨火盆这习俗我小时候在村里还见过,新娘子穿着红裙子,被人搀着从火盆上迈过去,旁边一群小孩捂着耳朵等鞭炮响,那场面又喜庆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敬畏。
现在写这类小说的作者,多半是真翻过些老书,或者家里老人讲过,他们不把风水写成神神叨叨的迷信,而是当作家常理短的一部分——婆婆嫌媳妇属相不好啦,丈母娘坚持要挑个双日子办酒啦,小两口为床头朝哪边吵嘴啦,读着读着你就觉得,这不就是咱们身边的事儿吗?谁家结婚没为这些鸡毛蒜皮磨过嘴皮子呢。
所以啊,要我说,结婚看风水写进小说里,写的不是风水,写的是人情世故,是老辈人对新人的那份惦记,哪怕年轻人觉得多余,可等真坐到婚床上,心里头多少也会犯嘀咕:这床摆得对不对?日子挑得好不好?——您还别笑,我结婚那会儿,我妈偷偷在我枕头底下塞了把红剪刀,到现在我也没敢问她到底管啥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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