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这些年跑过的算命摊子,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,但盱眙那个老陈头,是真让我琢磨不透。
他就在山城菜市场边上的巷子口摆摊,一张折叠桌,两把塑料凳,桌面上铺一块洗得发白的红布,上头用毛笔写着“周易批命”四个字,说实在的,这行头搁在哪儿都不起眼,可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老头,硬是在那儿蹲了三十多年,从满头黑发坐到了两鬓斑白。
我第一次去找他,纯粹是好奇,那会儿我刚辞职做自媒体,心里七上八下的,不知道这条路走不走得通,朋友说去算算呗,就当买个心安,我寻思着也是,就去了。
老陈头瞅了我一眼,让我报生辰八字,我报了,他掐着手指头算了半天,忽然笑了:“你这个人啊,天生是吃开口饭的命,可你偏要写文章,写就写吧,还非得写那些别人看不懂的,改改吧,往老百姓心里去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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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当时就愣住了,我那会儿确实在写一些特别晦涩的玄学文章,动不动就引经据典,读者压根看不进去,这老头咋知道的?
后来去的次数多了,我才慢慢咂摸出点味道来,老陈头算命,跟别人真不一样,他不搞什么神神叨叨的,也不说什么化解之法要花钱,他就是跟你聊天,喝茶,偶尔冒出一两句让你琢磨半天的话。
有回我问他是怎么学会算命的,他说是年轻时在安徽遇到一个老先生,老先生教了他三个月,然后就走了,临走前撂下一句话:“命理这东西,三分真七分悟,悟到了是你的造化,悟不到学了也是白学。”
我琢磨着这话有道理,现在网上那些算命的,张口闭口什么“天机不可泄露”,什么“五行相克化解需请符咒”,说到底就是变着法子要钱,真正懂的人,反而不说这些虚头巴脑的,老陈头说,算命算的不是你的未来,算的是你的心,你的心在哪里,你的命就在哪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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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给我讲过一件事,前些年有个年轻人来找他,说自己在南京做生意亏了本,欠了一屁股债,问该怎么办,老陈头问了他的八字,又问他现在住什么方位,年轻人说住在城西,老陈头就说:“你搬去城南试试。”年轻人半信半疑地搬了,结果不到半年,生意就慢慢好转了,这事儿传开后,好多人说老陈头是神仙,可他自己却说:“房子朝南,阳气足,人住着心情好,心情好了做事自然顺,这不是命理,这是常识。”
你说这话有没有道理?反正我觉得,比那些玄之又玄的大道理实在多了。
现在我在写这些文章的时候,经常会想起老陈头的话,他说,命理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,它就是古人观察自然、总结人生的经验,你把它说得太玄,老百姓听不懂,那有什么用?你得把它变成白话,变成大家都听得懂的道理。
这话我记在心里了,所以我写文章,尽量不用那些太生僻的词,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排比句,就跟读者说大白话,说接地气的道理,你还别说,这么一来,看的人还真的多了。
老陈头今年快七十了,还在巷子口摆摊,有时候路过,会看见他坐在那儿,眯着眼晒太阳,有人来了就给人算算,没人来就自己发发呆,那样子,说不清是算命的,还是看透了人生的。
反正我觉着,这世上真正懂命理的人,大概都是这副模样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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