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儿个下午,我蹲在巷口修自行车的老赵那儿蹭茶喝,老赵这人,修车手艺一般,但嘴碎,东家长西家短,啥都知道,正聊着,隔壁街那个收废品的“随缘师傅”蹬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三轮车过来了,车斗里还堆着几块青砖,说是什么老宅地基里挖出来的,有年头了。
随缘师傅这名字听着玄乎,人却实在,六十来岁,黑瘦,爱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手里总捏着个半秃的毛笔,他不挂牌,不看八字,也不搞那些开光法器,就爱在人家盖房、买房、装修的时候,被人请去转转,看看朝向,瞅瞅布局,老话讲,这叫相地,他管这叫“看个顺不顺”。
那天他心情好,老赵给倒了杯散装白酒,就着几粒花生米,话匣子就开了,我赶紧竖着耳朵,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东西,比网上那些复制粘贴的玩意儿强多了。
.jpg)
他说,现在城里人买房,光知道南北通透,觉得窗户开得大就是好,可你们谁知道,大门朝哪儿开,里头的讲究大了去了?他抿了口酒,眯着眼说:“门朝北,人受累,这话听着老土,甚至有点吓人,但里边是有道理的。”
我就纳闷了,这“受累”是啥意思?是干活累,还是命里累?
随缘师傅拿筷子点了点桌子:“你想啊,咱们这儿是北半球,冬天刮的是啥风?西北风,干冷干冷的,大门一天到晚对着北边开,那冷气是呼呼往屋里灌,老辈人没啥暖气,屋里那点热气全被冲散了,人住在里头,寒气入体,能不生病?一生病,干活就没力气,日子不就过得受累吗?这是最实在的说法,跟什么鬼神没关系,就是老祖宗几千年总结出来的居住经验。”
他又说,现在人讲啥“坐北朝南”是帝王位,那是大方向,具体到咱们普通老百姓的院子或房子,大门开在东南方(也就是“巽”位)是顶好的,叫“紫气东来”,采光好,夏天东南风凉快,冬天西北风被墙挡了,住着舒坦,人舒坦了,气色就好,干啥都顺当,这不就是好运势吗?你非要把大门开到西北角(“乾”位),开门就是一阵邪风,虽然金贵,但普通人镇不住那个气,反而不美。
.jpg)
他特别提了提现在流行的“横梁压顶”,说很多年轻人装修,喜欢搞那种开放式的,客厅餐厅连一起,天花板上弄个大横梁,也不吊顶,觉得有工业风,酷,随缘师傅摇头:“那叫‘一剑穿心’啊,虽然不是真拿剑穿你,但你天天坐那横梁底下吃饭、看电视,头顶上悬着个东西,人的潜意识里就会觉得有压力,精神紧绷,时间长了,失眠、烦躁,跟家里人吵架的概率都高了,这跟风水无关,跟人的心理暗示有关,咱们老祖宗讲究‘天人合一’,就是环境要跟人的感觉合拍,不舒服就是不好,就这么简单。”
他讲了个真事,前年有个小老板,开饭店的,生意本来不错,后来租了个新铺面,图便宜,是那种半地下的,门脸朝北,进去就觉得阴嗖嗖的,夏天都得开空调除湿,结果呢,不是后厨着火,就是服务员跟客人吵架,不到半年,转让了,随缘师傅说,那地段阴阳失调,湿气重,人待久了脾气都暴躁,哪还有心思做好菜?这虽然不是风水直接害的,但环境影响了人的心态,心态决定了成败,这逻辑,总该信吧?
我问他,那您看风水,到底看的是啥?
他哈哈一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:“我看个屁的风水,我就是看个‘顺眼’,你家里头,东西摆得乱七八糟,进门就绊脚,那叫‘明堂’杂乱,你心情能好?你卧室床头上挂个滴答滴答的大钟表,你睡觉心里能不嘀咕?这些啊,都是基本的生活常识,古人把它拔高了,写进书里,编成口诀,就成了‘风水’了,咱们信,不是信鬼神,是信这个环境对人的影响,你看那些大老板的办公室,哪个不是干干净净,绿植茂盛,光线明亮?人家那叫风水好吗?那是人家懂得,干净整洁让人头脑清醒,这个道理,不花钱也能学会。”
临走时,他推着那辆破三轮,回头跟我说了句:“回去告诉你那些读者,别老想着请个貔貅、摆个鱼缸就能发大财,你先把家里的卫生搞干净了,把窗帘拉开让太阳晒进来,把堵着门口的那些破鞋盒子收拾了,你的风水,就已经改了一半了,剩下的那一半,在你心里头,心里头敞亮了,住哪儿都是福地。”
看着他那晃晃悠悠的背影,我琢磨着,这老酒鬼说的话,可比那些网上抄来的“财位宜高,忌压”实在多了,咱写文章,不就得写这种有烟火气,能落地的东西么?风水若真能改命,那还要奋斗干嘛?但它若能让咱住得更舒服,心更静,那它就是有用的,得,今晚回去,先把家里那堆攒了俩月的快递纸箱子卖了再说,这,可能就是最灵验的“化煞”了。
标签: 随缘师傅看风水好吗